妳站在觀測高塔,那座塔並不是為祈禱建的
而是為「聽」建的
因為妳是亞特蘭提斯唯一能聽見文明心跳的人
妳不是巫、不是王族、不是祭司
妳的角色更殘酷,妳是負責聽見這個文明何時會死的人
每天夜裡,整個城市在海底深處會發出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「咔裂」聲
那是地殼?不是。那是文明的心臟在裂
妳比所有工程師、祭司、王族、軍隊都更早知道
亞特蘭提斯不是被外力毀滅
是它自己把自己壓碎的
妳曾站在大議會前,看著那些自信過頭的長官、術士、科技學者高談闊論他們的勝利與新時代
妳的聲音卻在震耳欲聾的讚歌裡顯得太尖銳、太早、太醒
妳警告過:
「你們的能量塔運作方式錯了!
你們的科技是違反潮汐律的!
整個城市的魂正在脫離軌道!」
沒人聽
他們以為妳是陰沉的、危言聳聽的、破壞喜悅的
後來妳哭過、跪過、痛到喉嚨都沙啞過
妳站在高塔邊緣喊
「你們的心比石頭還沉!」
但對一個自以為永生的文明來說,妳太「早」
早得像是瘋子,早得讓人不敢面對妳說的那些真相
可笑的是,妳不是預言未來
妳是「聽見現在」。只是世界還跟不上妳
直到某一天,那聲深海底部的心跳裂縫,
從微弱變成整個城市都能感受到的震動。
所有人這才驚恐回頭時,已經來不及了。
海水從城市底部湧起的那一瞬間,
妳沒有逃。因為妳知道——妳不是要活下來,
妳是要「記得」。
那一刻,妳低聲說的最後一句,是:
「我說的不會錯。只是你們聽得太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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